#35【第一部:自我覺察】在那場聚會,我為什麼這麼生氣?


嗨,你今天好嗎?


不知道你生活中有沒有過這種時刻?明明全場的氛圍已經尷尬、不舒服到極點,但周圍的人卻都陪笑、默默忍耐。那一刻,你一邊壓抑著快要炸開的火氣,一邊忍不住自我懷疑:

「難道,只有我覺得這樣很有問題嗎?」

昨天我參加了一個聚會,就經歷了這樣一場內心風暴。

而這場風暴對我來說,顯得格外諷刺——因為在這之前的整整三週,我之所以在你的收件匣裡「人間蒸發」,其實是閉關去幫企業設計和培訓「非暴力溝通」和「高效提問力」的課程。

那三週我過得水深火熱,經歷了幾十個小時密集燒腦到想原地去世的痛苦,直到企業內訓現場看到學員高度互動、給予正向肯定,才又被拉回快樂的成就感中。

就在這種高壓強密度的洗禮下,我昨晚好不容易「出關」,期待能在一場聚會中得到放鬆與交流。

卻沒想到,一進聚會現場,我迎面撞上的,竟然是一位同時結合了「暴力語言」與「拒絕提問」的終極大魔王……

會中有一位非常知名科技大廠的前總經理,姑且稱他為 Eric 吧。Eric之前曾提過自己患有重度躁鬱症,有在看醫生,很有病識感的一個人。目前獨居,家人都在國外,在分享中聽得出與家人很疏離。

在昨天的聚會裡,Eric 三番兩次地打斷他人的談話。只要有人發言,他就會習慣性地否定。例如,有人閒聊說自己愛吃麵包,他便當場曉以大義說麵包是不健康的食物;當另一位朋友提及自己曾患過胃癌,他甚至直接說:「這可能是上天覺得該教訓教訓你……」

原本應該是大家交流的團體聚會,卻變成了他個人的演講秀。他不斷強調自己的學歷與資歷,要求大家:「相信我,聽我的就對了。」

一方面說「我好像講太久」、「好像都是我在講,不說了不說了」,另一方面,卻又不斷說下去。

我看著他慷慨激昂陶醉在假想的舞台,也頻頻”校正”與”指教”他人……

就在這時,我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火氣不斷升高,我很竭力控制,卻發現自己頭上都快冒煙了。

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生氣過了。短時間從0飆到100的那種。

我暫時離開了房間,深呼吸好幾下再進去。卻發現Eric還在個人秀舞台捨不得下來。

後來,有組員看出我的臉色不對,小組長在分組討稐時,貼心地把我們這組帶到了另一個空間。

當然我們開始討論剛剛的狀況,彼此都真誠地交換意見,小組長也思考方案,並承諾下次會怎麼改善。

而在當中,我也開始思考為什麼自己的憤怒就這樣被Eric勾起來,明明他從頭到尾沒有攻擊我。一定是有什麼地雷被他踩到了。而這些地雷究竟是什麼?

當Eric表現出明顯的冒犯他人或佔用時間時,大家的反應是:彼此交換眼神、被動地接話、被指名戳到就尷尬笑笑、或者默默忍耐。

而事後大家私下討論時,反應也很有意思:

  • 「因為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,想說等他講完就好。」
  • 「他以前是知名總經理,有這種氣場也是無可厚非啦。」
  • 「他生病了,是個病人,多擔待一點。」
  • 「被攻擊沒關係,我是大人了,不會往心裡去。」

看著大家的”寬容”與”善良”,我腦中浮現了三個想要探討的議題,第一個是:

當一個人在某種情境下負面情緒被強烈挑起,是怎麼造成的?為什麼?

所以我想先自我覺察:

究竟為什麼負面情緒如此強烈?那些情緒背後究竟代表什麼?

當我把焦點從 Eric 身上移回自己身上,我發現自己大腦裡其實藏著四個根深蒂固的「核心信念(應該與必須)」,在現場被侵犯了:

  1. 人人平等的信念:我認為團體是大家的,在這個空間裡應該以團體為考量、每個人平等。不應該因為某人有厲害的頭銜或生病了(尤其有病識感又已經在看醫生),就可以擁有特權。
  1. 對角色責任的期待:我認為「組長要有組長的樣子」。當團體秩序失衡、組員受到言語攻擊時,有權力的人應該站出來維護邊界,而不是選擇隱忍。
  1. 對正義與同理的堅持:當他用自以為是的想法去全盤否定別人的價值觀甚至掀他人的傷疤、傷害我的朋友時,我的同理心讓我的身體本能地想要保護以及反擊。過度好為人師的人真的是我的地雷。
  1. 對健康溝通的追求:我在心中吶喊:怕事、怕衝突,因為某些身分就另眼相待、集體裝沒事,這種態度真的健康嗎?

當這些我所珍視的價值被一一推翻,而身邊的人卻選擇集體沉默時,我的潛意識覺得「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!」於是,憤怒就鋪天蓋地而來。

但同時,內心也有自我懷疑的聲音。

而那股「自我懷疑」,其實是來自於群體壓力。當我們發現自己的感受和集體不一致時,我們會本能地先檢討自己:

「是不是我的問題?」、

「如果我生氣了,組長還要處理我的情緒,大家還要關心我,是不是為他人帶來負擔?」

這場聚會像是一面鏡子,照出了我對「語言界線」與「群體正義」的在乎。我認清了我的負面情緒,那不是我的錯,也不完全是對方的問題,那是我的核心價值在對我發出訊號

於是,這幫助我在討論時不帶控訴,可以心平氣和的說明自己的感受及需求,也讓組長能夠很快想出解決方案,與他人達到共識。

做好自我覺察,可以幫助自己不沉溺在負面情緒當中,並且更加認識自己價值觀的邊界,也更明白人的限制。

第二部曲預告:善良的邊界在哪裡?

消化完自己的憤怒後,我冷靜下來思考那些選擇集體忍讓的旁觀者。

這讓我看到了第二個更有趣、也更值得探討的現象:

一個人因為生病才得到大家的忍讓和關注,真的好嗎?

如果他沒有生病,大家還會是這樣的反應嗎?

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那他還有理由讓自己病好嗎?

當我們因為對方的特殊情況而選擇無條件忍耐時,這到底是真正的慈悲,還是一種慢性縱容?

下一次,我想跟你聊聊第二個議題:【關係邊界】對生病者的寬容,是體恤還是縱容?

最後,在職場、家庭或朋友圈裡,你也有過這種「全場都在尷尬陪笑、只有你理智線快斷掉」的修羅場嗎?

當時,最讓你內心「原地掀桌」的信念通常是哪一個?

A. 「這不公平!憑什麼你要大家都無條件配合你?」

B. 「當主管/長輩的,這時候怎麼不站出來主持公道?」

C. 「你在傷害我朋友,我真的沒辦法裝沒看見!」

D. 其他。

歡迎直接回覆這封信,打個英文字母,或是跟我分享那一幕曾讓你翻白眼的場景。

本周四或五會發第二部曲,敬請期待~~

祝 一切都好

Elsa

艾莎解結的生涯解方

這是一份寫給正在職涯轉彎、感到卡關與迷惘的你。《生涯解方》是一份以中年轉職、職涯選擇、心理調適與自我定位為核心的電子報。訂閱後,你可以自由閱讀所有過去已公開的系列信與完整內容,不用等、不用一封一封找,直接從你最需要的主題開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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