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嗨,你好嗎? 接續上週的女兒住院記,想跟大家分享另一件讓我負面情緒升高,最後如何和平收場的事。 我女兒住院期間,我真的非常不喜歡她的主治醫師。 第一次進診間,他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很冷漠,還夾雜著一絲不耐。 替孩子做檢查時,他本人不動如山,要求孩子配合他站在指定的位置與高度,檢查耳朵的時候,拉著孩子耳朵靠近自己的動作,也讓我感覺非常粗魯。 護士則不斷在旁邊指示: 「妳要站這裡。」 「媽媽妳站那裡。」 「再過來一點。」 那種感覺不是在和人溝通,比較像是在移動幾件沒有感受的物品。 接著,醫生沒有說幾句話,就開始問: 「那妳要不要做這個自費項目?」 「另外這個自費檢查要不要做?」 我當下真的非常火大。 我甚至開始想,是不是應該換一位醫生?只可惜當下馬上需要住院,我沒有時間再換一個重來。 後來住院巡房,只要看到這位醫師走進來,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緊繃,不由自主進入備戰狀態。在對話的過程我要一直壓抑不舒服,他一離開,我的情緒就會爆發。 但我也知道,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。 因為只要我帶著滿腔怒氣面對他,不管他說什麼,我都可能先解讀成不尊重;而我愈想證明他的態度有問題,真正需要處理的事情,就愈可能被擠到後面。 於是,我開始問自己: 為什麼這個醫生會讓我如此反感? 我後來發現,我真正討厭的,是他呈現出來那種頤指氣使的高傲感。 他好像站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,不真正關心病人的感受,也沒有耐心和病人或者家屬溝通。 他不是小兒科專業醫師嗎?對小孩的態度,跟對一個沒生命的玩偶沒兩樣。 那種缺乏尊重病人及家屬的感覺,踩中了我的底線。 可是,當我看見自己的情緒來源後,下一個問題就來了: 所以,對我來說,真正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? 我要的是讓這位醫生學會尊重別人嗎? 我要伸張正義,證明他的態度有問題嗎? 還是我要讓女兒得到有效的治療? 答案當然是後者。 這不代表醫生的態度不重要,也不代表只要醫術沒有問題,病人就應該忍受所有不舒服的對待。 但是我需要先分清楚: 這位醫生有沒有出現重大的不適任、違反醫德,或者影響女兒治療安全的行為? 當時並沒有。 那麼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,就是確認女兒得到適當的治療;至於醫生提出的自費項目或其他判斷,只要我認為不合理,我就直接詢問、清楚表達,而不是先在心裡和他打一場仗。 當我想清楚這件事之後,下一次醫生出現時,很神奇地,我們的對話氣氛明顯改善了。 他再次提出一項自費建議時,我直接告訴他: 「我目前不太理解這個建議的邏輯,因為孩子現在的情況是……如果是這樣,為什麼還需要做這項檢查?」 我沒有忍耐,也沒有客氣地假裝同意。 但我不再用「你是不是只想叫我們自費」的敵對角度問他。 結果一反常態,他並沒有生氣或防備, 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釋他的判斷依據,以及為什麼認為這個項目值得考慮。 出院辦手續的時候,醫生也出現,確認孩子的狀況。 醫生不見得是良心突然發現,變成了另一個人。 比較可能的是,當我不再帶著「我要抵抗你」的姿態進入對話,他也就不需要立刻進入防衛。 這次經驗讓我很深地感受到: 自我覺察,不是叫自己不要生氣;而是不要讓生氣替你決定下一步。 有些人一談到自我覺察,就以為那是要求自己反省: ▌是不是我太敏感? ▌是不是我應該更有包容力? ▌是不是我要先檢討自己? 我不認為是這樣。 覺察不是否定自己的感受。 我依然不喜歡那位醫生最初的態度,也認為醫療工作者應該更尊重病人。 但我需要知道,我此刻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,以及什麼樣的行動,才能讓我更靠近那個目標。 很多衝突之所以愈演愈烈,不是因為雙方真的有無法調和的利益,而是我們在受到冒犯後,悄悄把目標換掉了。 ▌原本是想解決事情,後來變成要證明自己沒有錯。 ▌原本是想讓對方理解,後來變成要讓對方付出代價。 ▌原本是想保護重要的人,後來卻被情緒帶去打一場不一定需要打的仗。 當你清楚自己站在什麼位置,也知道什麼對自己最重要時,你可以有界線,可以不同意,也可以直接指出不合理之處。 但你不必靠挑釁,才能證明自己有力量。 事情不一定每一次都會迎刃而解,對方也不一定會因此變得友善。 但至少,你不會因為對方的態度,把自己帶離真正重要的目標。 真正的穩定,不是沒有情緒,而是情緒再大,你仍然能夠控制自己,讓事情朝著真正重要的方向走去。 下一次,當某個人再次引發你負面情緒時,先問問自己:我現在要的是贏過他,還是讓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前走? 如果這封信讓你想起某個正困在衝突裡的人,歡迎轉寄給他,或給他訂閱連結:https://elsajj.kit.com/5ff2e2dde9 Elsa |
這是一份寫給正在職涯轉彎、感到卡關與迷惘的你。《生涯解方》是一份以中年轉職、職涯選擇、心理調適與自我定位為核心的電子報。訂閱後,你可以自由閱讀所有過去已公開的系列信與完整內容,不用等、不用一封一封找,直接從你最需要的主題開始看。
嗨,大家好嗎? 最近應方格子的邀請寫文章,內容是關於「轉職的時候如果家人反對怎麼辦」這樣的主題,也讓我回想到當初第一次轉職面臨到的問題,跟大家分享。 不到 30 歲時,我在外商公司當業務主管。 那時候同事聊天,談的是再升幾級就有專屬停車位、幾歲買房、幾歲生小孩。這些都很正常,也聽起來很不錯。 可是我坐在旁邊,心裡想的卻是:我的人生難道就這樣了嗎? 那份工作沒有糟到讓我非逃不可。只是我愈來愈感覺不到挑戰,也不太知道自己在裡面創造了什麼價值。每天都覺得生活很空虛。 後來,我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,也為了自救,開始接觸心理學,接受義務張老師的訓練,也實際投入輔導。做了一段時間,我才比較確定:我是真的想往「心理學、助人、解決問題」 這些方向走。 但我一說要辭職準備研究所,家人就開始問: 「考不上怎麼辦?」 「讀完找不到想要的工作怎麼辦?」 「以後賺得比現在少怎麼辦?」 說真的,這些問題我也怕。最讓我猶豫的,可能還有那句「你確定嗎?」後面接著的一聲嘆氣。 可是,光靠「我不想讓家人失望」留下來,我也不甘心,畢竟,人生是自己的。 於是我逼自己把問題想清楚: 我到底想離開什麼、想走向什麼?...
嗨,最近好嗎? 前陣子受方格子邀請去看了《恐怖心展》。 出發前,我還在想自己會不會被嚇到,是不是有各種讓人害怕的視覺震撼效果? 然而,在參觀展品的當下,它卻是用一種意想不到的形式,呈現各種恐怖的情緒。 看完後,我印象最深刻的,反而是關於「不敢幸福」的恐懼。 展覽裡有一個人,過去常在網路上寫自己的痛苦。很多讀者因為那些文字認識他、喜歡他。後來他的生活慢慢變好了,他卻開始猶豫: 現在的我寫出來的東西,還能引起讀者的共鳴嗎? 這讓我想起一件小事。 有時候朋友習慣聽我們抱怨工作,某天當自己說「最近其實過得不錯」,話才出口,又急著補一句:「也沒有多好啦。」好像太開心,會讓彼此突然不知道該怎麼相處。 在職涯裡也可能如此。當你一直是大家眼中安穩、懂事、願意撐住的人,想換一條路時,除了擔心結果,也可能擔心身邊的人不認得改變後的你。 我喜歡這場展的一點是,它沒有急著告訴我該怎麼克服恐懼,只是安靜地呈現各種能引發恐懼的事物,有的很具體,有的很抽象。 讓我們在每一個不同的事物當中,安靜地找尋自己真正的害怕是什麼。...
我的孩子上禮拜,住院了。 孩子沒事的時候,我們對她總有很多期待。 希望她功課再好一點、多發展一些興趣、對人更有禮貌、性格再大方一點。好像只要生活一切正常,我們就有足夠的空間,不斷想像她還能變得更好。 但是,當醫生通知我,她必須住院的那一刻,我對她所有的期待,突然只剩下一個: 妳要健健康康的,趕快好起來。 那一刻,為人父母的選項也變得很少。 非做不可的事情留下,其他事情全部往後延。 工作可以延後,行程可以取消,原本以為不能改變的安排,也突然都有了調整的空間。 甚至連那些「非做不可」的事情,放到孩子的平安健康面前,都好像沒有那麼重要了。 我有些學員或個案,在進行價值觀盤點時,常常會告訴我: 「家庭、工作、健康、成就、自由,對我來說都很重要,我真的排不出順序。」 但隨著經驗越來越多,我發現: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沒有價值觀排序,只是生活還沒有真正要求我們取捨。 當每一件事情都還能同時擁有時,我們當然可以說它們同樣重要。 可是人生真正困難的,從來不是回答「什麼對我很重要」,而是當兩件重要的事發生衝突時,你願意先放下哪一件?...